第四十三章三年之约(1/2)
几天前唐海从海棠春丹坊出来,
一路走回执事堂,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马文灿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要打破这种垄断。
我要让所有想修道的人,
不管出身如何,
都能有修炼的资格,
都能有变强的机会。
人人皆可修道,
这才是我想要的元界。”
唐海活了將近百年。
从唐家旁支一个没人疼的庶子,
爬到元圣宗外门大长老的位置,
他用了整整八十年。
这八十年里,
他亲手下达过的处决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
其中多少是真正罪有应得的恶徒,
多少只是不小心得罪了世家子弟的平民弟子——
这笔帐,他心里门儿清。
他还记得那个叫林远的孩子。
测道元的时候是盛亮华光:
上等天赋,亮得能晃瞎人眼,
入宗才半个月就突破了蕴气九段。
当时整个外门都轰动了,
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,
將来铁定能进內门,
说不定还能拜入长老门下。
可就因为在药圃跟內门一个世家子弟
抢了株三百年份的凝露草,
转头就被安了个“以下犯上,意图谋害同门”的罪名。
唐海当时也劝过,
可世家那边七大长老联署施压,
连宗主都点了头,
他一个外门长老,根本扛不住。
最后,是他亲手把林远押进了执法堂的死牢。
七天之后,林远的尸体被抬了出来。
那孩子浑身是伤,
眼睛到死都瞪得圆圆的,
死死盯著天。
那年,林远才十七岁。
唐海按规矩给林远的母亲写了封安抚信,
说他是在外歷练时“遭遇妖兽,英勇殉职”,
还附上了二十枚下品元石的抚恤金。
那封回信,
他现在还收在储物袋最深的夹层里。
纸都磨得起毛了,
边角被他当年攥得发皱,
上面只有老妇人歪歪扭扭的七个字:
“把我儿还给我。”
这七个字,
他只扫过一眼,
就再也不敢看第二遍。
那封信被他压在最底下,
整整三十年,
连碰都不敢碰一下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事忘了。
忘了林远死不瞑目的眼睛,
忘了老妇人那七个蘸著血泪的字,
忘了自己无数个深夜惊醒时,
胸口那块压了八十年、沉得喘不过气的石头。
可马文灿那句话,
像一把烧红的锤子,
狠狠砸在了他心里最坚硬、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不,不是锤子,
是一把烧红的刀子,
一下就捅破了他封了八十年的硬壳,
把里面早就烂得流脓的伤口,
硬生生剜了出来。
是啊,凭什么?
凭什么那些世家大族的崽子生下来就锦衣玉食,
玄阶功法王器唾手可得?
凭什么那些天赋比他们好十倍的平民弟子,
只能一辈子在外门劈柴挑水,
连一本灵阶下品的功法都求不到?
凭什么那些为宗门流过血、拼过命的弟子,
最后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,
连家人都只能收到一句轻飘飘的“英勇殉职”?
他越想,心里越乱,
原本刻在骨子里、奉行了一辈子的“宗门利益至上”,
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。
就在这时,
一个执法队员跌跌撞撞跑了进来,
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屎一样:
“大长老!不好了!
內门议事堂刚传下密令,
说马文灿他们私通黑煞门,证据確凿!
要立刻派执法队去海棠春丹坊抓人,
就地格杀,不许走漏半点风声!”
唐海猛地抬头,
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:
“谁下的命令?”
“是赵坤联合七位世家长老,
已经说动宗主了!
执法队已经在堂外集结完毕,
一刻钟后就出发!”
唐海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太清楚赵坤的手段了。
这一去,
马文灿他们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
绝对是有死无生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
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的传讯符並携带一张纸条,
指尖注入道元:
给最近的人传讯让他们通知马文灿
让刘辉立刻带著马文灿他们从丹坊后门走,
赵坤要杀他们,执法队马上就到!
往东边跑,我去截住他们!”
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,
“嗖”地一下消失在了窗外。
他在原地踱了两步,
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,
总觉得不踏实。
不行,光靠刘辉一个人根本不行。
赵坤心狠手辣,
指不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,
这群孩子没经过这种阵仗,
一个不小心就得全栽在这儿。
想到这里,唐海咬了咬牙,
一把抓过墙上掛著的佩剑,
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备马!去落霞坊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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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海带眾人回宗门的路上,陈俊华突然一拍大腿,把储物袋,塞到马文灿手里:
“队长!差点忘了这茬!之前宰谷志阔那老东西的时候,顺手摸了他的储物袋,一路忙著赶路,都没来得及开。”
马文灿接过,隨手往地下一倒。
一群人当场就看傻了眼,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堆东西上了。
整整齐齐码著的十五万下品元石,白花花堆成一座小山,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;
旁边还有一百粒灵阶下品疗伤丹,还有整整一千三百八十五粒凝元丹,数得清清楚楚;
最底下压著枚温润的玉简,玄阶中品的土属性元技,上面刻著三个字——《坎土遁》。
“我滴个乖乖!发大財了啊!”
蒋伟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,口水差点滴在元石上,
“谷志阔这老阴比藏得够深啊。
原来家底这么厚!”
陈俊华挠著后脑勺嘿嘿直笑,连一向清冷的苏清雪,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挑了挑。
马文灿拿起那枚《坎土遁》的玉简
“这是土属性的元技,正好给欧惠文用。
她的乾坤盾为了挡那记王阶元技碎了,有了这个,她的防御手段就能补全了。
等回了丹坊,放她枕头边等欧惠文醒了就能直接练。”
没人有半句废话,全都重重点头。
欧惠文是为了护著他们才躺到现在的,別说一本玄阶元技,就算是王阶的,给她也是天经地义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內门议事堂的传令就到了,要正式开审他们私通黑煞门的案子。
议事堂建在宗主峰半山腰,十二根玄铁柱子直插云霄,透著威严。
元圣宗宗主凌苍端坐在最上方的主位,苍皇境八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,压得堂下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十二位长老分坐两侧,界限划得清清楚楚。
左边七个穿锦袍的世家长老,一个个脸拉得老长,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马文灿他们身上。
人刚进门,为首的赵家长老就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:
“私通黑煞门的逆徒!还不跪下领死!”
右边三位中立长老闭著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,一言不发,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。
只有唐海往前跨了一步,脊背挺得笔直,牢牢挡在马文灿等人身前,像一座搬不动的山,有点吃力的扛住了七位长老的威压。
“肃静。”
凌苍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,全场瞬间鸦雀无声,
“赵坤,你说他们私通黑煞门,证据何在?”
赵坤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举著那几张偽造的书信和令牌,唾沫星子横飞地添油加醋了一通,末了对著凌苍深深一揖:
“宗主明鑑!七位长老联名上书,此等通敌叛宗的逆徒,应当就地格杀,以儆效尤!”
七个世家长老立刻跟著起鬨,拍著桌子大喊:
“请宗主下令!处死逆徒!
就在这时,唐海猛地向前一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供词和密信,“啪”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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